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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叠张纸鹤寄哀思
        来源:发展导报 作者:王成林2019-03-27 09:20: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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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清明将至,思?#24066;?#20999;。

          转眼间,二哥离开我们已经一年又四个多月了。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,每每有人提及二哥,或想起二哥佝偻的身影,我都会泪溢眼眶、喉咙哽咽……

          二哥的一生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:“忠诚”“担当”。二哥本名王成忠,把他的名字倒过来念就成“忠诚”了,忠于父母、忠于弟妹、忠于儿女、忠于家庭。他有担当,他孝敬老人、?#23637;?#24351;妹、抚养儿女、夫妻恩爱,虽然不是尽善尽美,但也难挑毛病。

          说起二哥的好,单就“担当”而言,说一千道一万,也难表“忠”情。上世纪60年代初,家父在三年困难时期不?#20063;?#25925;,翌年大哥成家另过,赡养奶奶。二哥则以他16岁?#36193;?#30340;肩膀,挑起包括母亲及姐姐、弟弟和我这个五口之家的生活重担,每日都在为了一家人的生计问题,艰难奔波着。记得上世纪70年代初,二哥每年冬天都要到运城盐池拉硝赚钱,用以养家糊口,供我和四弟读书。

          每年冬天,二哥临去盐池前,母亲总是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白面及谷子等炒成熟面,再加上一罐咸萝卜,小心翼翼地装在一个棉布口袋里,给二哥带上,并千叮咛万嘱咐?#23637;?#22909;自己。母亲哪里知道,十里盐池,北风呼啸,寒风裹着硝粒吹打在?#25104;希?#22914;剜心般的疼痛。在工棚,二哥与十几个工友睡在一个通铺上,共用一个炉子取暖。为了省钱,二哥每天凌晨4点多就要起床,与工友们排队轮番用那仅有的一个炉子做饭。吃完饭,还要赶往四五里远的工地担硝。说起担硝,凡去过盐池的人都?#25285;?#37027;可不是人干的活。肩挑?#33080;?#20004;筐芒硝,脚踩铺在硝池上的篱?#20107;罰?#31245;不小心就要摔倒,还得加快速度,追赶进度,略有迟缓,工头就喊,脚下卤水渗进鞋里,刺痛刺痛的,真是要命。长期担硝使二哥落下左肩高右肩低的毛病。我记得清清楚楚,有一年,为了多挣钱,二哥去盐池时,从邻居那借了一辆小平?#25285;?#19981;再肩挑,改为人拉。这一年冬天,二哥如牛负重,跋涉在十里盐池,整个冬天,听说身体瘦了十几斤。临到年关,二哥捎话回来,说是春节不回家了,过年期间?#24433;?#25289;硝工资高。可怜的二哥,你为我们付出的太多太多,获取的太少太少,几乎为零。这个家庭,如果没?#24515;?#30340;坚强支?#29275;?#24656;?#30053;?#23601;倒塌了。

          上世纪80年代初,包产到户不久,每年端午节前后,二哥都要去运城北相镇一带赶麦场,这里地多劳力少,小麦成熟比万荣县东部山区早10天左右,等赶完麦场,二哥正好回家割自家的麦子。赶麦场的?#24605;?#24237;都十分困难,到夏收前,许多家庭缺?#24178;?#38065;、忍饥挨饿,我家就在此?#23567;?/p>

          二哥人老实、肯下苦。?#20999;?#24180;,我经常听二哥讲,他带上一张锋利的割麦镰,拿上一顶破草?#20445;?#21040;了北相镇一些农村的“劳务市场?#20445;?#23601;被当地老百姓“抢”了去。赶麦场、当麦客,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。二哥每天早上要与其他麦客早早上工,帮助当地农民收割小麦,麦浪滚滚,热浪灼人,满脸的?#39038;?#39034;着脸颊直往下流,用袖子捋一把,咸?#39038;?#28024;蚀得眼睛张都张不开。二哥与他的同伴五人一行,随着手起手落、镰?#22810;?#22163;嚓的有节奏声响,一片片金黄的麦子呈一字型倒在身后。不知不觉到吃午饭的时候了,主家提着饭盒送到地头,麦客狼吞虎咽地吃着牛蹄卷子,想着忍饥挨饿的家里老小,不禁热泪浸怀。

          手里拿着镰刀、头上戴着草?#20445;?#20960;件换洗的?#36335;?#35013;在一个母亲缝制的粗布袋子里,甩手背在肩上,勾勒出二哥赶麦场的形象。二哥与他的伙伴们走到哪里、干到哪里、吃到哪里、住到哪里。他的行为轨迹,承载着对生活的希望,承担着养家糊口的重任,承受着割麦的艰辛与苦累。但是,二哥义无反顾、忍辱负重地远走他乡靠收割麦子挣钱养家。

          二哥赶麦场,也常常遇到下雨天,食宿没着落,碰到好心人还能救?#20445;?#20294;大多数时候是要?#31471;?#34903;头的。现在想来,为了这一家人,二哥真是不容易,常人没有遭受的苦难,都让他碰上了。

          赶麦场,成为二哥一生中最难忘的人生经历,其艰辛、苦难、泪痕,是万言?#21693;?#30340;一部亲情故事。

          在农村,做砖是一项很辛苦的活计,非强壮男劳力而不为。二哥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从事手工制砖至少在15年以上。起初,我们大队(?#27835;?#26449;委会)为了抓副业增加集体收入,在村南建立了砖瓦窑,就是在一处高崖下平整一块四五亩大的场地,在崖上打几座竖井式烧砖瓦用的特殊窑洞,窑洞下方有专用通道和火炉,然后在附近崖上浇水浸泡,取土和泥,再用砖胚模?#21659;?#20805;泥巴,扣于平整的地面上,砖胚便成型。待砖胚晒干后,将其装入烧砖窑内,经过烧制、浸水,即可出窑供人们建筑之用。

          我清楚地记得,二哥在大队砖瓦窑上,每天早上浸泡一大坨泥?#31890;?#28982;后用脚反?#24202;忍ぃ?#20877;用泥铲翻腾几次,直到软?#30149;?#23494;?#20161;?#23452;。之后就开始做砖胚,做砖胚需用一个木斗型的模具,一排三块砖胚,放在一条木凳上。二哥弯腰用手挖取一?#25293;?#24052;,放在砖胚模具内,用手一抹,再用木板一刮,端起送到平整好的场地上,把模具扣在地上,三块砖胚就算做成了。如?#26388;?#22797;,每天大?#23492;?#20570;一千多块砖胚。待砖胚晒干后,还要上架码好,等待装窑烧制。

          就这样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3000多个日晒焦泥万卷的日子里,二哥不知做了多少块砖胚,为多少个家庭盖房增砖添瓦,为家里赚取了多少养家糊口的工分。由于长期与泥水打交道,就那几个劳作姿势轮番往复,导致二哥老年后腿疼背驼,备受煎?#23613;?/p>

          有时,二哥到附近的张户坡、南牛池等村帮助私人砖瓦窑加工砖胚,每天早出晚归,甚为辛苦。二哥为人谦和,干活实在,做出来的砖胚?#21448;?#37327;高,很受砖厂老板?#38431;?#36824;有些老板经常在家里做一些好吃的?#20849;耍?#35831;二哥小聚。如今,时隔30多年,张户坡、南牛池等村曾与二哥有过交往的乡亲们,见到我后,还经常夸赞他人品好、肯吃苦、?#24544;?#39640;,心里留有些许?#23492;?#19982;不舍。

          夕阳西下,断肠人在天涯。生死阴阳两重天,相互?#23492;?#21364;茫然,叠张纸鹤寄哀思,惟有悲凄泪涟涟。

        责任编辑:卢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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